Apaul walk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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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場

包著頭巾的阿嬤在喊著:『攏總一堆50,一堆50!』

一個又小又黑的小學生喊著:『現包的韭菜、高麗菜水餃一顆2塊,一盒40。』一旁圍著方桌坐著的哥哥姐姐媽媽爸爸,全家大小正在桿皮填饀的包著水餃。

在路邊的小桌上罷滿竹筍,一個老農帶著小孩在吆喝著:『現摘仔竹筍,明早就買嘸啊!』

走進菜市場,就可以聽到叫賣的聲音喊來喊去、一浪疊過一浪。每次聽到這些斤斤計較又真實的買賣聲,就像在提醒自己不只是活著,而是在生活。

自從搬了新家和擁有廚房以後,如果週末可以在10點前起床,而且一整天都沒有任何交際和飯局,我喜歡去逛逛附近的菜市場,做為一天的開始。

我走過一整排的魚攤,又腥又黏的味道就沾了一身,隨意問問蛤蜊、蝦子、小卷等魚鮮的價格。接著,踱步過去旁邊的肉販,看看那些懸掛的內臟、攤開的血肉,一邊盤算著今天炒菜時要不要加點肉絲?或是等一下走回來時,去買前面第二家的蛤蜊煮湯好了。

最近,水果攤開始賣尚未紅透的荔枝和脆綠的西瓜,新鮮的水果上爬滿了清涼的水珠。季節的更迭,我總是在這些瓜果輪替之間感受到。

五、六年前剛開始玩相機時,我很喜歡在市場拍照,透過觀景窗後再按下快門,試著去捕抓我想像的人生百態。我和被攝者保持一段距離,然後等待想要的時機,按下快門後匆匆離開……事後才了解,這樣的行為真是膚淺和幼稚。在照片上所呈現出來那些疏離的、熱情的、懷舊的片刻,不過就是自己的情感投射,這樣一想,也許我只是因為無聊才去拍下那些照片。好吧,那時當學生的日子多半是荒癈和熱血互相交織著。

真實的去摸那溼滑的魚身、柔軟的肉身、飽實的蔬果,將混雜著香氣和腥味的空氣吸入肺中,聽著人來人往、刀起刀落的聲音,心中就有著很踏實的感受。小時候,我一手拿著養樂多,一手拉著母親的裙擺,緊張又好奇的到處巴望著市場風景,一邊惦記著那家餅乾攤的咔哩咔哩呢?也懷念著國中時,我跟著表姊和表哥在台中市區擺賣著手工飾品的週末夜晚,城市夜裡的霓虹閃爍,讓生活就流轉在忽暗忽明之間。

我這樣在市場中走著停著和人群交錯而過,心中盤算著這一趟逛下來買了多少東西:三顆高麗菜苗、一小把蘆筍、一顆洋蔥、一條蘿蔔和半斤蛤蜊……暮然回首,顧盼茫茫之時才想起:「暗!剛買的那把蔥丟哪去了?」

生命中常常就是這樣走走停停的蹉跎過去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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