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aul walk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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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 樓

現在我所住的頂樓,在去年颱風的無情蹂躪下,牆壁已開始滲出水氣,雨水則從窗框溢入。颱風假,應該是窩在房間裡讀小說聽音樂的好時光,我卻忙碌的拿著報紙和舊毛巾塞在雨水會滲進來的各個角落,不斷的把毛巾擰乾、換乾的報紙。關於颱風,我可是有著相當深的領悟。

因為上述原因,趁著租約到期,我開始尋覓另一個暫時的安身之處。

每次在這座城市找房子時,經過一道一道的馬路,走過一縱一橫的巷弄,我常不自覺的哼起羅大佑的鹿港小鎮……

「台北不是我的家  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 」

「鹿港的街道  鹿港的漁村  媽祖廟裡燒香的人們」

東張西望的尋找著門牌號碼,腦中也斷斷續續的浮現家鄉的雜貨店、後山、大神木、廟宇、河堤……然後一邊不成調的哼著「台北不是我的家」。還有,去年最愛的一句電影台詞,就是這句:「我操,我操你他媽的台北!」

雖然嘴硬的數落了這座城市,不過我卻早已被台北的文明所豢養,耽溺於喧嘩之中。說來心有不甘,卻又無奈。

總算我找到了新的住處,這次也是在頂樓。我想台北的頂樓,都是給異鄉人居住的吧。這樣一想,也許城市的哪個角落有個「頂樓人自助協會」,每月的繳房租日,在一處小酒館裡聚集了不少陰沉的臉孔,大家喝著冰透的啤酒,嚼著剛炸好的薯條,一邊互吐身為「頂樓人」的種種辛酸。酒盡人散之際,再來個「一二三,頂樓人萬歲」的歡呼……應該還滿有意思的。

這次新的頂樓不會漏水,有舒適的空間,還有我盼望很久的廚房,接下來的一年,我也要以頂樓人的身分很自豪的活下去。

我在頂樓,渡過不長不短的五年餘;在一千八百多個日子裡,收集了幾百個失神的黃昏,幾百個溼冷的雨天,幾百個恍惚的熱天,還有,幾百個無以名狀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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